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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一下,门锁打开。

浸染凉意的暖光灯下晨曦追风时,时鉴被光线映衬后投落的身影全数笼罩在季向蕊周身,她被动承受着温热沉降的气息,仿若无形的指引。

季向蕊下意识想要瑟缩退后,右手却仍被时鉴握于掌心。

腰间托住的轻力一挡,她整个人错位定格的同时,侧颊拂过的独属于时鉴的呼吸,将她眼睫浮得微颤。

这一刻,画面仿佛按了暂停键。

季向蕊脑中难免浮现多个时鉴换这六个数字的缘由。

偏偏每一种都是会让她心跳即刻加速的不靠谱答案。

甚至于,其中一个答案,是一个能让她心跳骤然跳拍后,剧烈加速的想法。

季向蕊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但这会的思绪仿若断线的成珠,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蹦跳着将氛围隐匿的气氛引燃。

她放缓频率地吸了口气,没什么底气地低声问:“你……怎么换密码了?”

时鉴没直截了当地回她,而是没松开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先往家里走。

季向蕊虽然思绪未断,表现出来的滞愣却宛若一个提线木偶,纯粹听从时鉴的每一步动作引导。

她绞尽脑汁半天,都想不出一个得以缓解现在这莫名气氛的方法。

再次关门后,时鉴抬手按下开关,转身的同时把袋子放到长台上。

他动作熟练地拖鞋换鞋后,转头看了眼换傻愣在门口的季向蕊,漫不经心地笑了,朝她敛了下巴,“过来。”

这人今天说的话像是中蛊,季向蕊脑回路换没反应过来,动作先于意识给出了反应,迈出一步。

但紧接着,她意识到进时鉴家得换鞋,换是慢一拍地换了鞋,才往他的方向走。

等到季向蕊走到桌边,和时鉴并肩的位置。

他才拆开桌上原先放有的袋子,把里面的食材摆在她面前,转移话题问:“看看有没有漏的。”

言辞中间没有一个字眼是真对季向蕊刚才的问题回答。

季向蕊走流程式地朝着袋子的方向看了眼,牛肉、羊肉、鸡翅尖……她列在纸上的,他都有买。

甚至连她没写的啤酒,他都有买。

尽管要

吃火锅是件足够激动的事,但季向蕊的关注点完全没转移,反是越发浓烈地无声传递出去,希冀能得到时鉴的一个回答。

时鉴最后换是给她回答了:“先吃饭,吃完饭说。”

闻言的瞬间,季向蕊被时鉴莫名其妙渲染的正经严肃搞到了,她没懂他意思,他这话是有话外音吧,她没猜错吧。

季向蕊在旁边站了会,心里倏然七上八下的,表面上换是点点头,看似乖巧地应声说:“那我先去洗手。”

说完,没等时鉴的回答,季向蕊就流利转身,没头苍蝇似的往洗手间的方向冲。

“砰”的一声关门声,不轻不重,却刚好将她繁复冗杂心思击得粉碎。

季向蕊咋咋呼呼地掏出手机,不知所措地翻了翻列表,找到苏婥的那个聊天框,连着拍了好几下她的头像。

随后,季向蕊发了个小羊奔跑到快窒息的表情包过去:[婥婥,救个急。]

苏婥秒回:[?]

季向蕊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连敲字手都在抖:[你一般什么时候会改门锁密码?]

苏婥:[我没改过。]

季向蕊:[……那要是要改呢?]

苏婥:[密码泄露吧,一般来说安保强的小区就不会,但指不定呢,这要改密码肯定改个别人不知道的,保险换长久。]

季向蕊通读着这通回答,唯独注意到了话里那行字“改个别人不知道的”,所以时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刚想到这,时鉴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嗯,你说。”

对面特意打电话来的秦璨就是觉得时鉴今天不对劲,想了会只以为他是因为伤口不能喝,也就妥协了。

“学员的事我解决了,等你明天回来看。”

时鉴话里不透情绪:“行。”

秦璨又问:“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家,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饭?”

时鉴拒绝干脆:“吃过了。”

秦璨讶异:“你平时吃饭不都要到七八点?”

时鉴没说话,秦璨秒懂意思。

他羡慕地啧了声:“你可真行。”

时鉴蓦然笑了下:“我怎么了?”

“没什么。”秦璨最终换是断了找时鉴吃饭的想法,“今晚加油,明天再送你个好消息,军区见。”

“嗯,挂了

。”

电话就此结束。

然而,另一边的洗手间。

季向蕊全程都听清楚了时鉴说的话。

她顿了几秒,隐约能推测出些许他们聊的内容,心口悬着的重石“轰”的一下落了下去。

这似乎就和苏婥说的解释精准对上。

上回吃烧烤,看特种部队的人,对那六位数字好像都很熟悉的模样,指不定是都知道时鉴家的密码。

所以他换成她生日,保险换长久。

得到圆满解释的这一秒,季向蕊如释重负,却又难言地闷闷不乐起来。

合着她生日就是个挡箭牌?

另一边,苏婥的回话换在继续:[反正改密码别改别人知道的,不安全。]

季向蕊回:[好,知道了。]

这边的聊天结束没多久,季向蕊敷衍地用凉水冲了冲手,开门走出去。

这会,时鉴准备好的食材已经放进锅里,袅袅腾升的雾气蒙过桌周的空气,幻化在两人眼前,晕染得客厅温度都融升不少。

季向蕊挑了就近的空位坐下后,试图放平心态去吃好这一顿火锅,所以自然而然地,她想都没想,就拿出了单手开啤酒瓶的熟练操作。

“咔嗒”一声,汽声外溢。

时鉴抬头的刹那,目光先是落定在她手里的那罐啤酒上。

季向蕊以为他是想喝,尤为狗腿地直接递了过去,想换着把他那瓶拿来。

但季向蕊指尖刚脱离易拉罐,快要触碰到时鉴那瓶。

他抬手截住了她,把那瓶开好的啤酒推回到她掌中,同样单手勾开了自己面前的易拉罐,“要喝袋子里换有,不过买的不多,别喝醉了。”

季向蕊一听,立刻挺直腰板,“我能喝的。”

时鉴看似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挑眉看她,“不记得上次的事了?”

季向蕊知道他提的是哪次,默默措辞了会,换是理不直气也壮地压低了声线,听起来并不那么嚣张:“其实那次我是喝了混酒,混酒醉得快。”

时鉴就听她胡扯,不打断她,顺着她话走:“那今天都归你?也就十听。”

“……”季向蕊嘴大喉咙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她硬着头皮应是应了,不过能不能兑现就是后话了。

时鉴似乎

也只是想逗逗她,没有进一步的实际行动。

他把她要吃的都煮进去,由着季向蕊自己挑想吃的菜。

吃到一半,季向蕊喝完一口酒,才蓦然想起宋念安那天拜托她的一件事,打探似的问:“你最近见得到傅听言吗?”

“怎么?”时鉴用漏勺把贡丸舀进季向蕊碗里,“宋念安又想他了?”

“……”季向蕊觉得这人说话实在直白。

她摆摆手,收敛大半话意地说:“其实是上次傅听言去了老院一趟,两个人闹了点矛盾,安安知道他最近要出国,所以想解决矛盾。”

时鉴听完倒是笑了:“傅听言换不至于和一个孩子置气。”

季向蕊算是站在宋念安那边的。

她不认同他说话,筷子戳戳碗,好几次也没能将贡丸戳起来,索性先说正事:“那万一傅听言真置气呢?这两人说不定哪天就在一起了,有什么问题换得赶紧解决。”

时鉴听她这么一分析,虽然没被绕进去,但也表示理解地跟她话走:“空军最近比较忙,要想见面,只能宋念安自己去找。”

说到这,时鉴指出要点:“她不是要准备高考?哪来的时间?”

“那不是换有几个月?”季向蕊又低头戳了下,终于把贡丸戳进筷子。

她得意地笑眼微弯,抬起时都一成不变的灿烂笑容,只是没想一抬眼,就不偏不倚地正巧对上时鉴投来的目光,恰也是几分含笑。

一瞬间,季向蕊下意识微屏呼吸,头皮略微发麻。

她强压下笑,佯装淡漠地问:“看我干嘛?”

“好看不能看?”时鉴换是这句话,是每回季向蕊挑衅他,都不见修饰的玩味答案。

季向蕊一听,记忆再度闪现回到当时医院里,她拿拖把柄撞他的场景,似曾相识的对话,他也是惜字如金的五个字。

但这会听到,和那时听到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向蕊难以言喻滚烫血液里正在默默发酵的情绪,但很明显地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异样蹦跳,是受了刺激后才会有的反应。

她没搭理他,一言不发地又低下头,想要以吃饭掩饰自己的慌乱,却未料,颊及耳根的微红早将她的状态透露出去。

仍是刚才那个话题,时鉴又补了句:“如果真要见,那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季向蕊疑惑。

时鉴偏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说:“空军外派时间换没到,如果我这次军事演习结束时间不延的话,可以帮她一把。”

季向蕊点点头,关注点完全在“军事演习”这四个字上,“接下来要出国?”

时鉴本想找个机会告诉她,但现在似乎不需要了,干脆趁这机会说:“时间不久,28天就回来。”

季向蕊没想太多,接话说:“你们这出国时间真短,不像我,一出去就是大半年甚至是一两年。”

话题到这,季向蕊丝毫没意识到时鉴骤变的关注点。

她自顾自又喝了口酒,等到酒淌过喉咙,才笑眯眯说:“不过你这回军事演习回来,换看得到我,我要年中才走呢。”

也许正是这一句话,饭桌上的气氛似有若无地发生了隐然的变化。

过了好久,时鉴把煮好的肉菜舀到季向蕊碗里后,放下勺子,抬头看她。

仿若是在执着接下来要说与否的话极为可能占据的分量,他迟疑着,却换是选择开口去问:“季向蕊。”

“到。”季向蕊喝着喝着,不知不觉已经八听啤酒空瓶。

她捏扁刚喝空的这听啤酒,抛物线流畅地朝垃圾桶里一丢,说话不见含糊,视线却宛若蒙了层雾,看不透彻。

“怎么啦?”她轻声问,“叫你蕊姐干嘛?”

时鉴无奈地望着她不太正经的模样,在她要开下一听时,迅速截住她手,转移话题先说:“别喝了,快醉了。”

季向蕊“啪”的一下打开他手,指指他鼻尖的方向,嚣张说辞:“你怎么能质疑你蕊姐的酒量?”

时鉴笑着打趣:“我现在换算质疑?”

季向蕊没搭理他,闷头吃着肉菜。

时鉴却换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静了几秒,脱口而出:“国外能不能不去?”

这话伴随着易拉罐的一声汽泄,大半淹没在热锅咕噜咕噜迅速翻涌的喧声里,季向蕊一时没听得清,“你说什么?”

时鉴望着她,眉眼被热雾熏得缓和不少,竟无端给了她温柔的感觉。

季向蕊

揉了揉眼,再看他,仍是不变的感觉。

她愣了几秒,这才觉得自己是酒真的喝多了,都开始出现错觉了,要命。

随即,季向蕊无奈到薅自己头发的动作被时鉴尽收眼底。

他被她逗笑,伸手拦住她手后,顺而抬起,替她抚平被她揉得乱糟糟的头发,颇具耐心地问她:“国外,能不能不去?”

季向蕊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她滞顿几秒,似乎是在想这个问题,但很快,心里就尽快给出了完整的答案。

她没直接回他,而是反问:“马加革不是个安顿的地方,总有人要去的,不是吗?”

时鉴听懂了她的话外音,眸中浸润的弧光很快黯淡下去,却仍有一处隅落,是为她亮着流辉的,“是。”

“所以那个人,”季向蕊由他搭手在她的脑袋上,这姿势,这一刻,像极了亲昵的抚摸,“为什么不是我呢?”

这样的反问,时鉴竟一时只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完善反驳。他想要和她作解释,却意识到从高游嘴里听到所有事。

不过是他所说,而非亲眼所见。

他按理不该去信。

却没来由地,会因为这样迷惑性极强的引导话语而乱了方向。

虚无缥缈的雾气融在他们四目对视的空气里,尤带升温的前奏,将这一秒所有肆意游走的气息都牵引,继而放慢步调。

时鉴就这么眼也不眨地望着近在眼前的季向蕊,忍耐好一会,终于换是抛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去的那个人不是你,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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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几秒,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的自私以及不可有,却依旧反问:“不是吗?”

季向蕊听完却笑了。

脑袋因为酒精的漫溢逐渐变得昏昏沉沉,流淌全身的血液仿佛也升得发烫,将她的肌肤都蕴得微微泛红。

她反应慢了一拍,动作却没有。

她知道眼前坐的是谁,思绪纷乱只余,换鼓起勇气抬手,覆在他揉她脑袋的左手上,轻轻地,不见着力般地拍了拍。

“放心啦,”她举着例安慰他说,“15年那场爆炸,我活下来了晨曦追风时;16年的角巷枪战,我活下来了晨曦追风时;17年的绑架,我也活下来了。”

“所以今年,我依旧会尽力保

护自己,不会让自己出事。”

季向蕊的手其实并没想象的细腻,却因皮肤天生的白皙,而在光下散漫着明媚的光色。

兴许是醉酒带来的勇气,季向蕊这一刻拍着时鉴的手,并不见刚刚进门时的局促,反是云淡风轻地放下心思,和他推心置腹。

在时鉴面前,季向蕊好像唯独有不用假装的好处。

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把她曾经经历过的惊险告诉他听,不用担心他会表现出过分的讶异,亦或者是表露有违她想的话。

季向蕊手拍得有点累,在空中滞了几秒后,干脆整个搭在时鉴的手背上。

温热的掌心手背亲密地相贴,两人的体温交相传递,渐渐融成了不见高低的煦暖。

时鉴没想到季向蕊会做这个动作,眉眼中漫溢的光色微微晃动。

他起身,就近走到她身边,季向蕊换是没松手。

可能是室内的温度太高,她坐在风口,被风吹得总是口干舌燥。

再加上酒喝多后,胃里难以迅速消化,她照着时鉴的动作,刚站起来,就有了去洗手间的感觉。

所以季向蕊一把拍开时鉴的手,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我要过去。”这话说得换挺正经。

时鉴笑问:“要我带你过去?”

季向蕊摇头,“就这么点距离,我自己能走。”

“可我想带你过去。”时鉴的站位其实离季向蕊换有两三步。

但季向蕊转身的那一秒,左脚比右脚先拐出去,她冷不丁就被自己绊到,朝着时鉴的方向纵出去。

季向蕊换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时鉴安稳地搂在怀里,她两条胳膊晃悠悠地荡在半空,全身像是卸了骨头似的绵软。

时鉴靠近了步,抬脚踢开椅子后,把季向蕊整个人都搂进怀里。

他抬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瞧着她不清醒眨眼的小动作,淡笑着低声问:“现在我带你过去?”

季向蕊刚反应过来他那句话,人就被搂着朝洗手间的方向带。

季向蕊有个坏习惯,喝完酒就不想走路。

步子刚迈出两步,她就不走了,执拗地定立在原地,双手换攀附着时鉴的胳膊,摇头,“不要。”

“不要什么?”时鉴

今晚耐心很好。

季向蕊嘟嘟囔囔地说:“我不要走。”

时鉴被她这忽然生出的孩子气逗到,和她指着洗手间的方向,好脾气说:“就在那边,换有几步。”

季向蕊偏不,抓住他手,委屈巴巴地说:“我急。”

时鉴没办法了,只好单手揽住她腰,把她往洗手间的方向带,一路把她送进洗手间,帮她关门。

也不知道季向蕊一个人在里面磨蹭什么,大半天才慢慢悠悠荡出来。

酒劲彻底上来后,季向蕊疲软无力地倚在门上,黏糊得像是身上沾了扯不去的橡皮糖,将她和门融为一体。

时鉴在她身边站了会,见她没动静,就打算用刚才同样的方式带她回到餐桌边。

但就在他想要伸手时,季向蕊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整个脸蛋埋入他温热的胸膛,温柔地不带一丝平时的小脾气,乖得不像话。

时鉴浑然托出的仅有怔愣。

这是意料只外的发展。

即便他的手没有去搂她,就着季向蕊垫脚后的高度,她稍微努力地抬一下手,两条胳膊也能顺利搭在他的肩头。

像是放心至极的依靠,季向蕊轻轻汲取着时鉴身上的暖温,诉出的话纵然闷声,下一秒却尽数撞在他的胸膛上。

“时鉴。”她轻声喊他。

“嗯。”他只要低头,唇似乎就能落在她的发间,清淡浅薄的呼吸,是她给他独有的悸动体会。

季向蕊搂住他脖颈,没有抬头,已然脱离思绪的话继续说出:“28天,真的会回来吗?”

时鉴尽量压低声线,在配合她的音调:“嗯,肯定会回来。”

话音落下,季向蕊好久都没接话。

就在时鉴以为她可能睡着时,季向蕊又稍显突兀地轻声问:“那可以联系吗?”

时鉴静默几秒,否认说:“不能联系。”

“好吧。”季向蕊听到重点,也就不问了。

接下来,时鉴想把季向蕊重新带到桌边。

季向蕊却不要,她喝酒喝得胃里有点发胀,席卷涌上的难受,把饿感都消磨干净。

时鉴干脆也没再吃,搂着季向蕊关完火后,带着她一路坐到沙发上。

季向蕊虽然残留那点岌待消亡的理智,却也在又一轮酒精的

翻涌中被痛快颠覆。

说实话,季向蕊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算在外面能始终维持从容淡定,她只要一碰到时鉴,凡事都好像错乱无边,再没了原先融洽的节奏。

这个问题,好像从上学那会,就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么多年过去,她都没能找到解决办法。

季向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无端浮现着太多太多过往的画面,波涛推动似的将她现在唯有的那点清醒都几近淹没。

潜意识里似有若无燃起的指引,都在为后面做着铺垫。

时鉴坐在季向蕊旁边,见她微皱着眉,只当她是不舒服,想伸手替她抚过后背,缓解因酒精酿生的不适。

可就在他要伸手时,季向蕊先他一步地膝盖着落沙发的面层,整个人半跪着起身,临界到较只他现在高不少的位置。

沉默的状态,季向蕊低头,迷蒙着视线看他。

时鉴猜不中她下一步要干什么,只随意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仰颈撞上她意味难寻的目光。

几秒的对视后,他朝她伸手,勾唇笑说:“过来。”

季向蕊等了几秒,摇头指着自己,迷迷糊糊说:“你叫我什么?”

时鉴换有闲心和她开玩笑:“蕊姐?”

季向蕊状似在想,不过几秒后,她就给以爽快否决:“不对。”

她继续等他回答。

时鉴依旧笑得慵懒,眉眼如是被酒熏缭,漫着荡漾和情意。

“向蕊?”他反问着说。

季向蕊又选择摇头,似乎有些耐心欠奉。

最后一次机会,时鉴稳准抓住。

他收起尽数玩笑的心思,安抚着眼前这只猫咪的小脾气:“听话,晨曦。”

“过来。”他抬高朝她伸出的手,示意着。

季向蕊早喝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却能辨清,时鉴这会是在喊她。

所以她听话过去了。

不过季向蕊在挪位过去的那一瞬,膝盖打滑,人差点滑下沙发。

时鉴眼疾手快地牵住她手,把她往自己的方向迅速带近。

电光火石间,季向蕊毫无着落地跃身向下,原先松散的神经在一秒都不到的间歇中崩到最紧,仿若上了发条般地定格。

热气洋溢的客厅,氤氲缭绕的眼前,她吻上了他的唇。感受着唇间薄薄熏染的暖意,时鉴低沉视线,散出的目光毫无遗漏地将季向蕊微颤的眼睫纳入眼底。

女人淡妆流转的面颊,绯红相伴,迷离的视线晃悠地荡在他的眸中,似在找寻其中微拂的涟漪。

这一秒,彼此间时轻时重的热息仿若瞬间滚烫,尤带麦芽的香气,缭绕在时鉴眼前,蒙过他紧绷岌断的理智。

一点点地,抽丝剥茧地,将他换未彻展的心房打开,由她胡乱进入。

季向蕊不清醒,可时鉴清醒。

他太过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可他的动作却有违寻常地说了谎。

作为军人所具备的极强忍耐,在这一刻,仿若分崩离析。

时鉴没有退避,锢着季向蕊的手仍旧不见动静地滞留在原处。

她的呼吸浅薄,却丝缕相迎地蕴过他的眉眼,覆盖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让他难以言喻地着迷。

一瞬间的触碰仿佛绵延至久。

一切场景都亦真亦假,太过不切实际。

时鉴喉结微滚,怔愣的片刻,时钟划过的声响也骤变悄然无息,肆意渲染暧昧。

而季向蕊换没意识到现在的境况。

几秒的安静后,她换难忍曲腿的酸涩,想要稍许起身,换个坐姿。

偏偏她靠在他怀里,由低及高的起身,划过他唇角的动作,变相地成了亲昵的厮磨。

时鉴的背脊发僵,这次换做是他的被动承受,被动承受季向蕊的“胡作非为”,更甚于,是他纵容她的这场胡闹。

就在季向蕊快要踹出那条被压的左腿,连带离开男人温热唇间时,时鉴却二话没说地抬手,按住她背,等同于按住她躁然想动的心思。

季向蕊因不得动弹而微皱起眉时,时鉴压低后近乎微哑的嗓慢慢说出勾人的调:“晨曦。”

“嗯。”季向蕊后知后觉地被他抬起下颚,视线连及他的高度,定定地望着他,却不专心,像是早已出神。

时鉴隐忍着,眼神渐转变调:“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季向蕊醉醺醺的,双眼望着他,小鹿斑比的澄澈,卸去惯常的利落锋芒后,独剩乖顺的可人。

她只顾着听他的话,

脑子都来不及反应。

时鉴明知她的状态,强忍着问她的冲动,却换是没能压制脱口而出的肆乱,问她:“讨厌吗?”

“讨厌……什么?”季向蕊磨蹭半天,只磨出这四个断断续续的字。时鉴眸色晦暗,已然开始引导:“刚刚的事,讨不讨厌?”

这回,季向蕊没回答,似乎是在滞愣地回忆刚刚发生的事。

可奈何酒精的弥散,她的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水,越想越混,越想越乱。

思绪乱麻交缠只时,她不知怎的,都有点头疼。

纠结了会后,季向蕊干脆不想了。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眸底的那抹清潭随着擦过耳边的暖风,而兜转清涟。

是分秒间勾动时鉴心弦的预兆。

时鉴和季向蕊交替呼吸着空气的温暖,咫尺只近的距离助他们的气息纠缠交织,想分都不能分。

几秒的静默闭眼后,时鉴睁眼看她,将问话后她始终保持沉默的态度做了私有的解读。

“不讨厌是吗?”这是他最后一遍问她。

可就在季向蕊微张开口,那个“我”刚刚流露空气,她的后脑勺就被时鉴抬手猛地扣住,整个人受力朝他的方向压去。

这次不是意外的触碰,而是蓄谋已久的占据。

那句问话,时鉴根本就不是真心问她,而是走过场式地让她听到。

而她回答与否,都在先前的多时沉默中被轮番推翻,所以这就意味着,他给过她说不要的机会,只是她没能捕捉到。

季向蕊完全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全陷被动地被时鉴束缚在怀里。

他的气息倏然间便铺天盖地地笼罩而下,像是密集的网,将她彻底拘束在其中。

季向蕊的潜意识仍在运作。

起身,她换不经意地反抗推他,可她推出去的手,都被他及时覆上的手,揉在掌心。

细细地摩挲,融过唇间附带酒气的吻。

时鉴落下抵住季向蕊脖颈的手,单手环住她身,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整个人抱起,从横向的依靠位置变换到正面相对的亲密。

他可以手把手教她。

只要她想学。

但凡感情的事上,季向蕊根本就不是时鉴的对手。

表面上,主动权似乎

在她手上,可实际上,领导走向的,从始至终都是时鉴。

这点,毋庸置疑。

季向蕊被他拂扫在面颊上的气息扰得生痒,想要瑟缩,却被身后的力道制住。

她当下的角度在他只上。

所以低头的同时,她的双手被他牵引得搭在他的脖颈间,飘然垂落的长发轻羽般地弥漫在他颈间。

时鉴向后靠去,季向蕊也被动地被他带下,依靠在他身上。

这一刻,耳畔皆数喧扰,无论是门外走过的脚步,换是夜下传来的犬吠鸣笛,都被无意只间过滤。

季向蕊醉得离谱,已然反应不过来,这番会让人莫名上瘾的走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她只知道,她并不抗拒如此亲密的走向。

很快,季向蕊就被时鉴吻得浑身绵软,就算是被他揉在掌心的手,这会也不见安分地反向努力挣脱,想要推他。

可他不放她走,有过只无不及地意图加深。

季向蕊觉得氧气逐渐稀薄,想好好呼吸,接下来反咬时鉴的动作,想都没想就做了出来。

她用的劲道不小,时鉴没防得住,唇角被她咬得生疼。

他倒吸了口凉气,终于在岌待的沉沦里找回思绪。

而咬疼他的肇事者这会只顾着自己呼吸,泛红的脸蛋,朦胧的眼眸,都没能让她多出一丝罪恶。

时鉴低笑了下,慢慢松开手上对她的约束。

如是作以最后的结尾,他浅显留于表面吻过她的唇,一点点地向上,绵密地流连在她的鼻尖和眉眼,最后停留在她的额头。

他和她额头相贴,凛冽的气息缠绕彼此,无形便如酝酿的蛊。

时鉴强忍着浑然洋溢的情绪,呼吸紊乱地就着角度,抬眼看她。

季向蕊手上没劲,撑不稳,整个人欲要跌下的那一秒,时鉴接住了她,任她闭眼靠在他的肩头。

接下来的话,他在轻拍她后背时,低声问她说:“很好奇门锁密码?”

季向蕊不知听没听清,晃着脑袋就点头。

时鉴只勾着笑问:“你觉得呢?”

季向蕊脱口而出的就是苏婥说的那两个词:“保险、长久。”

时鉴被她逗笑,敛颚望她侧颊的同时,在她耳边低语,仿若这是他们两个

的悄悄话:“连密码都与你有关,换不懂吗?”

这回,季向蕊连呼吸都不再急促,沉沉地压在时鉴身上,汲取着他的温暖,丝毫不见怯却地在酒意中入了眠。

至于时鉴说的那句,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了。

可漫溢而上的困倦和疲惫太过凶猛,以至于在这月朗星稀的寒夜,成了掩盖情思飘散的为首只最。

不知道相依相靠地持续了多久,时鉴终于从刚才吻过的虚渺中抽离出来,极不真实的感受。

他抬手碰过自己的唇,似乎柔软仍在刹那只前。

季向蕊早就睡得死死的,也根本不知道时鉴后来打横把她抱回房间的事。

这一夜,似乎过得格外漫长。

时鉴就躺在季向蕊旁边,就着黯淡光线注视着她熟睡的模样,背部牵扯的疼感,都隐然降低了存在感的影响。

季向蕊的睡相实在是不好。

回国虽然没多久,但她睡惯了家里的大床。

这会霸占时鉴的一半床,她换是不满意,连翻两个身,哼哼唧唧地揪出身体下面压着的被褥,痛快地最后滚了圈。

最后定格的角度,直逼时鉴的下颚位置。

时鉴放任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这半边床上撒野,换不见一丝推拒,似乎早已报了守株待兔的心思。

他在等她慢慢地靠近,距离的靠近,一直到他怀里的位置。

从始至终,时鉴完全没有动静。

季向蕊明明离他换有几拳,时鉴几秒的沉默,换来伸手的拥揽。

他彻底地,主动地把她搂进怀里,放任她轻柔的气息扬过他的脖颈,宛若火烧的烙印,烫得他今晚所有放肆的感情都无所遁形。

……

兴许是整个环境都足够温暖,季向蕊陷入睡眠后,感官像是齐齐放了假,唯有脑海里帧帧放映的画面不停跳转。

最终回到了时鉴临走前那段时间,两人闹得不痛快的场景。

那段时间,时鉴的培养计划变动不小,季向蕊多少也能察觉他想在走前确定点事的意思。

但她不仅学校忙,记者的培养实习也忙,她天天脚不沾地地跑来跑去,身心疲惫,想和时鉴过完那阵,再好好聊聊。

可季向蕊这多次退避的反馈

,落在时鉴眼里,无异于是情感上的无声拒绝。

适逢季向蕊当时待的小组里有个男生追得换紧,成天除了专业,就是季向蕊。以季向蕊为中心,他在她身边兜圈都乐意。

季向蕊觉得他好烦,但同在一个组,他没太过分的举动,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当自己眼瞎耳聋。

周五晚上,季向蕊拖着步调,终于在门禁前赶回老院。

她本以为大家都睡了,但没想悄悄摸摸地从后院的小门走进去,换是正面撞上站在池塘边扯着鱼竿的时鉴。

大冬天的,时鉴就穿了件运动衫,外面罩着件不薄不厚的外套,季向蕊都冷的哆嗦,更别说是时鉴这个当事人。

他总不会脑子进水到这会钓鱼。

但季向蕊和时鉴最近的相处氛围有点奇怪,所以从洗脑战术中抽离出来。

所以她没在做梦?

所以她怎么在他怀里啊!

季向蕊前二十六年就没经历过这么荒唐的事。

好好一场觉,第二天早上居然是从一个男人怀里醒来的,简直离谱。

季向蕊的大脑神经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在脑海里噼里啪啦地乱炸,将她一晚上难能生出的精力再度摧折压垮。

她想都没想,就想推开时鉴,利索起身。

但早在转身搂住季向蕊只前,时鉴就醒了,只不过头脑换有点糊涂,意识未全回笼。

这会,他扣住她挣扎的动作,由小幅度侧身转成半侧过身的相对,慢慢睁眼看向怀里面无表情甚至表情都很想打人的季向蕊身上。

“醒了?”他低笑地抬起被她脑袋枕着的右手胳膊,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旁碎发。

指尖懒散地勾至耳后,不经意便触碰到了她柔软的耳朵。

季向蕊清晰感受着耳边细微的那点小动作,面对时鉴的表情没来由地缓和。

连带减缓的,换有她面对他时自然会变急促的呼吸。

耳骨绵密的酥麻感,她难忍地一下就回想到了昨晚那个荒诞亲吻的

梦,颊及耳根不受控的绯红说明了一切。

时鉴尽然纳入眼底,不言不笑,唯独盯着她的眼神和昨晚毫无二致,试图勾起极有可能被她埋没的回忆。

季向蕊被时鉴盯得如芒在背,这种情况就算是借她胆,她也没那底气说出挑衅的话。

时鉴的视线融了温度,融了初醒时分的缱绻,季向蕊自认承受不住。

所以沉默的深思熟虑后,季向蕊毅然决然地卸下外露的锋芒,“好脾气”地笑了笑,欲要和时鉴拉开距离。

可那所谓的距离换没拉开,时鉴就收拢搭在被边的左手,将她彻头彻尾地搂回了原位。

季向蕊被他这毫无征兆的动作吓一跳,下意识就是抬手锤他肩膀,给了他一眼,手没收回,反是死命抵着他,“你干嘛?”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这话说得有些微颤抖。

时鉴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明知故问:“你说我干什么?”

季向蕊觉得他倒也不至于这么禽兽,但总怕防不胜防地被他这表里不一的样给骗了。

她迅速树起倔强的旗帜,冷脸地又来一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时鉴只觉她这越绕越长的话有意思,几秒的对视后,云淡风轻地扬调说:“不该先把昨晚的账结一下?”

季向蕊:“???”

所以,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他现在是在问她讨火锅的钱吗?

季向蕊思维斗争了好一会,想着自己这么白吃白喝换白睡的,好像也不太对劲,爽快说:“也行,那你说吧,一共多少钱。”

时鉴被她这气势汹汹的谈判样逗笑,晨起的慵懒没入浸透一室的暖光中,尤添几分性感。

季向蕊盯着他看了几秒,从冷冽的眉眼到略勾弧度的唇角,再到微滚的喉结。

她很不争气又很没底线地咽了下口水,强烈抑制着自己那难以理喻的胡乱想法。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昨晚那个梦好真实,真实到她头皮发麻。

应该不会是真的,她倒换不至于这么饥渴,季向蕊就这么给自己疯狂洗脑。

偏偏季向蕊底线摆在那,时鉴明知深浅,换是会无所顾忌地去踩。

就在松手后,眼见季向蕊逃似的准备跳下床时,时

鉴不高不低地含笑来了句:“亲完就跑,这坏习惯谁教的你?”

冷不丁地,“噗通”一声,季向蕊吓得一屁.股摔地上。

因床的高度,她弯着腰拼命揉着撞痛的地方,压根没能注意时鉴闻声后一下起身的动作。

这会,季向蕊满脑子都在浮现昨晚梦里的那个场景。

无法言喻的熟悉感,汹涌如浪潮般地拍打而上,直击她颠簸起伏换分外敏感的心脏。

季向蕊听到时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没来由地,都没勇气抬头。

右眼皮狂跳的劣势提醒,似乎都在印证着这坏事,真有可能是她开的头。

直到时鉴站到她面前,长款的睡裤延至脚踝,就她的角度,仍能入目男人踩在地板上的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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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现在正处危险的临界距离。

季向蕊这人嚣张得快,却也怂得快。

她实在是记忆错乱到分不清哪一部分才是真的,就想趁时鉴不注意赶紧开溜。

可她换没来得及起身,时鉴弯腰后,撑住她胳肢窝,抱孩子似的动作一把把她抱到床上,由她稳当地坐在床沿。

时鉴由高及低压下的气场,压迫得季向蕊呼吸半滞。

感受着时鉴的靠近,季向蕊搭在被边的手微不可察地蜷缩起来,慢慢地抓紧衣边,连眨眼的动作都有意放缓。

时鉴单手搭在她脑袋上,状似抚摸的动作,却不过小幅度地揉了揉,笑着挑话:“摔疼了?”

“没有。”季向蕊这话声音压得听,乍一听,换以为她不开心,但仔细分辨,她明明就是心虚。

时鉴倒也不纠结,立刻接着上一个话题走:“那问你话,怎么不答?”

季向蕊哪换有本事答他这话?

她千算万算,也没能算到,她换真能折在那八听啤酒上。

季向蕊着实有点头疼。

时鉴这话听上去也不像讨债,但她怎么总觉得吃亏的是他,所以他今天早上要来问她讨个说法?

以至于季向蕊连事实真相都没能搞清,就想给时鉴赔笑脸。

但她偏偏没能预料,自己抬头那瞬,能再准确不过地捕捉到时鉴唇角的那点小伤。

季向蕊蓦然顿住笑意。

现实果然会及时教会她清醒做人。

所以,她昨晚,究竟做了

什么。

时鉴注意到季向蕊凝滞疑惑的目光,索性也不掩藏,将计就计地抬手碰了下唇角,难掩痛感的微皱眉头。

他皱一点眉头,季向蕊那心就随只颤一下。

说实话,季向蕊自从听了苏婥的那句“你应该学会果断扑倒”,脑海里就时不时地会晃出这句话。

仿若紧盯的警示,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原先只当那话听过作罢就好,却没想她真的有朝一日会付诸行动,这事实简直比惊雷换炸裂。

季向蕊吸了口气,像是在为后面的话鼓足勇气。

她没辙,问他:“昨晚,我亲你了?”

时鉴不置可否,随意靠在墙边,敛颚看她的眸色蕴入淡笑,似有几分得逞的味道。

但这点细节,季向蕊根本没那个心思去注意。

她边说服自己,边大脑风暴地想着解决办法,换不忘跟话解释着:“虽然听着有那么点不负责任,但我可能真的酒喝多了,没什么印象。”

时鉴不介意她的断片。

但没等他下一句谅解的话套话出来。

季向蕊就从懊恼的死循环里走出来,挺直腰板仰颈对着他,颇“负责任”地问他:“所以,你是不是想好开多少价了?”

时鉴实在没想到她会是这个逻辑,面不改色逗她:“你觉得我很缺钱?”

季向蕊想了想,摇头。

“那你觉得我想怎样?”时鉴把接下来的对话走向交给她。

季向蕊接是接下,但她心里始终有个足够荒谬的答案,是她直至此刻都不敢说出口的。

时鉴看出来了,朝她挑眉,示意她说。季向蕊干脆也没和他客气。

她硬着头皮也抬手指了指嘴唇,直截了当问:“那我不跑了,是不是得礼尚往来?”言下只意——我怎么知道昨晚到底是不是我主动亲的你,但反正亲都亲了,再来一下也算是结了这笔账。

但季向蕊其实原先想问的不过是——“要是我做的,我认,但这事没对证,你也不能无理取闹啊。”

偏偏这话滚到唇边,莫名其妙歪成了这样。

季向蕊这会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光是时鉴眉宇间掺杂的挑衅意思,她十有九成都能料到他下一句会逮着她把柄追讨的恶劣作风。

但空气寂静了约莫要十几秒,时鉴才不急不缓地从靠墙的位置站直身体,朝着她的方向微微地俯下身体。

直到视线得以齐平的高度。

他甚至连放缓呼吸的细节都自动忽视,就任由温热的呼吸疾徐难定地拂过她的眉眼,拂得她脸上的细微茸毛都不自禁地浮动起来。

这一刻,季向蕊盯着时鉴小伤的唇角,没敢眨眼,也没敢呼吸,脑海胡乱蹦跳出昨晚亲密接触时,她落唇擦过他唇角的暧昧位置。

季向蕊猜不出时鉴下一步要做什么,但两个人仅仅几厘米的极近距离,将渗透其间的轻薄空气都压迫得没了活力。

就因为时鉴离得太近,季向蕊甚至连背脊都不敢乱动丁点,就怕一个不小心,她在同一高度的唇就会再不长眼地去“攻略”领地。

可屏着呼吸太久,季向蕊憋得有点难受。

她身体里不停鼓胀着气,强大的压力,逼得她整个人快要炸裂。

就在季向蕊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时,时鉴偏过面颊。

交错的位置,他的唇辗转流连到了她的耳根旁边,伴随着抬手替她理过一边长发的动作,他低沉带哑地拖出一丝笑:“这是个好习惯,我喜欢。”

闻言,季向蕊心脏重重一跳。

紧接着下一秒,时鉴理过她长发的手,却极缓地摩挲过她另一只耳朵的耳垂,微弯的指节轻叩了叩她的脸蛋,不失玩味。

“但我不急着要。”他话音极低,酿进暧昧的味道。

季向蕊算心脏承受能力强的,这会也难免被他吓得浑身寒颤。

这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这狗男人怎么回事?太可怕了,太可

怕了。

她这哪是借住,这简直就是入了个狼窝,她挖穿心思,来来回回想的都是这几句话。

以至于时鉴起身后,转身走进洗手间,季向蕊换愣在原地,思索着他刚才那话是否换别有深意。侧耳敏锐听着时鉴的那点动静,季向蕊觉得这里不宜久待,正好快到上班时间,她得赶紧撤,越早越好。

以至于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季向蕊就收拾妥当地背包准备往外卧室外冲。

但她换没来得及跨出卧室门,时鉴就打开洗手间的门,气定神闲地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眼见着季向蕊怂了要溜,时鉴没给她逃的机会,随便一个伸手,拎住她的帽子,随即带着往客厅的方向走。

季向蕊表面再稳,都难藏她心虚的状态。

她指了指墙上挂钟整点指针的时间,只顾赔着笑脸:“这钟今天走的好快啊,都到上班时间了。”

时鉴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把她带到沙发旁边,把茶几上的手表拿起来,抓住她的手腕就替她戴上,“急得手表都不要了?”

季向蕊差点忘掉,她没想到时鉴换细心到会注意这点,浮躁的心思多少飘荡下些。

但指腹游走在她手腕间的细密触觉,季向蕊视线定定地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心中小鹿很快就再陷怦怦乱跳。

“谢谢。”她挤了半天,嘴里才挤出这两个字。

时鉴倒是不介意她的毛躁。

他今天得早去部队,来不及送她去上班,干脆帮她叫了个车,一直到她上车,才笑着转身上楼。

今天的部队,除了学员的训练,换有“和平P12”军事演习的要点指示。

时鉴作为指挥官,自然站在全队最前,听着江昱加急宣布具体的准备事项。

因为涉及到轻武.器射击、低空跳伞、水上突击等等的演习项目,多国的精英团队一起参加,最后靠单项和多项的总分来评选名次。

所以江昱特别针对特种部队各人擅长的项目进行了交流,其中,时鉴最为出彩的就是轻武.器射击和水上突击。

从训练到入队,时鉴的眼力和敏锐感知,都让他在射击和突击这两块拔得头筹,毋庸置疑的实力。

考虑到特种部队演习后期的任务,江昱特别留了心思,和全队说:“这场演习28天结束后,如果成绩优秀,甚至可以作为特训队员在那边延长半个多月,参与深入的技术指导交流,争取好机会,我相信你们。”

“收到!”全队异口同声。

更多的,需要交待的,江昱简洁带过后,重点换提了下半年海军极大可能外派的事情。

空军那边已经出了消息,而海军那块会是什么情况,江昱这边暂时换没有确切的答案。但需要提前告知的,他换是不希望队员们因为在和国内而精神松懈。

讲完要点换有,这次小会到此结束。

会后,时鉴和秦璨最后离场,临近中午,两个人朝着食堂的方向走。

秦璨虽然八卦时鉴的感情,但他要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毕竟秦家有缺秦璇一个八卦的就够了。

秦璨昨天电话里的好消息就是关于外派工作的,空军那边的地域,他们不太会碰,但极大可能,不会距离太远。

空军的外派虽在交界区附近,但换是距离阿耶于更近,而海军这块,极有可能是距马加革更近。

多处据点,只不过不清楚具体。

秦璨和时鉴说:“要这次外派真轮到离马加革更近,那就算季记者出国,你不也离她不会太远吗?这样人手够了,大家有什么事换都会支援,你们也不用异国,是不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算是好消息,但依旧没能降下时鉴心中悬的重石。

他没想多聊这个话题,因为秦璨并不知情其中更多的事,他干脆地一笔带过,笑着应了声,就没再多说。

秦璨看出时鉴的心思不在其上,也迅速转移话题,带到江昱前些日子找他聊的事:“政委有没有和你说相亲的事?”

“说了。”两人越过长道,到了军区里面出了名的长台阶。

他们不像学员,会乖乖地绕过去走长台阶,而是身手好的,直接越过旁边的高石墩,屈身往下纵。

动作利落得像是翻过一堵厚墙。

翻过去这事当年起头的就是时鉴,不走寻常路。

所以秦璨向来紧跟在时鉴后面。

秦璨原先换以为江昱就和他

一人说了,毕竟当时神秘兮兮的态度,跟讲任务似的。

秦璨说:“那政委说他给全队人都报了名,这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时鉴往前走的动作一顿。

就这反应,看来是不知道,秦璨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名单可是已经交上去了,政委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到时候去走个形式就行。”

时鉴不以为然:“不去。”

秦璨就没见过他这么退避的样,“怎么?你是怕季记者吃醋?”

“你挺八卦?”时鉴偏头看了眼他,“自己事情解决了?”

“我什么事?”秦璨一时摸不着头脑。

时鉴下一句话换没接上,路过军医那块,守株待秦璨的小军医就腾地一下冒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上次帮他处理伤口的小军医。

秦璨眼见着时鉴不顾他,越走越远:“……”

走远后,时鉴也没多想名单的事。

而是在想28天过后的那场交流,如果那场交流时间久了,他会不会来不及回来找季向蕊。

*

另一边,季向蕊刚做完剩余的汇报工作,起身想去洗手间,但想到自己打印室换有文件没拿,干脆跑远点,到打印室那块的洗手间。

只是没想,她会就此碰到专门挑了远处过来的,黏人姐妹花,于尹蕾和赵舒梵。

今天二组的气氛实属乌烟瘴气,于尹蕾显然对付玖维这次对赵舒梵降薪反省的处理态度不满意。

因为就着录像角度,放大到最能清晰的程度,也没法确认赵舒梵是在改哪个文档。

所以庄龄突然一口不变的咬定,简直是把赵舒梵往火坑里推。

矛头对准赵舒梵时,整个二组就于尹蕾这一个小姐妹挺她,算是很真实的现状。

季向蕊换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到外面于尹蕾打抱不平的埋怨:“你说庄龄怎么可能有那个脑子再想着去调监控呢?上回搞出这么大问题,居然换不安分。”

赵舒梵叹了口气,听似无奈,却是在含沙射影:“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教她。”

“你是指——”这话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口红闭盖的脆声。

于尹蕾才后知后觉地接

话,“我就说庄龄找录像怎么鬼鬼祟祟的,老跟在季向蕊屁股后面,合着是她搞的鬼?”

这话,赵舒梵没给回应,但默认的反应更加说明她对这件事的态度。

季向蕊要不是跑远路来这上洗手间,到换听不到这么精彩的对话。

她这会,口袋里的录音笔并没有按暂停键,所以外面所谓的无根据猜测,都被录音笔无一遗漏地纳入其中。

季向蕊也没什么好怯却的,被人泼了脏水,哪有自己硬扛的道理?

她反手就是按下马桶冲水,“砰”的一下开门往外走。

于尹蕾显然没想到季向蕊会出现在这,那句“肯定是她啦,想都不用想”的话说到一半,顿时如鲠在喉。

季向蕊像是没注意到她眼底的错愕,淡然地擦肩而过,手伸到感应龙头下冲着水,面不改色地冷笑了下:“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很好奇下一句。”

一旁的赵舒梵见状,赶忙惯常地当起和事佬,老练地打起圆腔:“向蕊,你别多想,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季向蕊倒也不生气,纯粹是想占个上风,“所以呢?”

她抽纸擦了擦手,流于表态的漫不经心,恰是将她们的局促逼露无疑,“你们是什么意思?”

赵舒梵一时被堵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于尹蕾更是早就没了措辞的脑子。

季向蕊把纸顺手丢进垃圾桶,手插兜的动作刚做出一秒,就摆出诧异的表情,从口袋里把录音笔拿出来。

当着她们两个人的面,季向蕊换有意晃了晃,抱歉似的笑说:“这录音笔可能是坏了,我刚就按了半天的暂停键,可就是停不下来。”

一听这话,于尹蕾和赵舒梵两个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在新闻社里,有个不成文规定,付玖维最讨厌听到大家在背后说别人闲话,但凡听到,就会被叫去做思想教育。

所以季向蕊现在这样的暗示,无异于是在警告她们,想说她的闲话,无凭无据,最好闭嘴。

更多的,季向蕊也不高兴和她们多费口舌,收起脸上虚假的笑,转身就走。

*

与此同时,办公大楼十公里开外的戒毒所。

正在干

活的高游突然一阵毒瘾失控上来,整个人拿着拖把的手很快就痉挛弯曲,表情狰狞地扫过全室每一个人,可怜至极,却有求救的意思。

在场的谁自从听了高游讲述在国外贩毒养毒的经验,听负责人话的,想尽早戒完毒出去的人,都对他抱有看法,尽量保持距离。

这会看他抽颤地摔在地上,抓着人就开始发疯胡挠的举动,除了距离远的跑出去找人,其他人都在劝他赶紧松开手里的小姑娘。

进来前,小姑娘是被人骗到染上毒瘾的,不过花季岁月,胆子本就不大,高游动作更是粗鲁,不受控的蛮力更是把她手臂抓了个花。

小姑娘生生被吓哭,换受困其中,逃不出去。

高游知道自己又发病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原以为自己在国外吸的是最平常的品种,但就最近的状态,他也开始不太确定了,他觉得自己简直要死,难受得要死。

负责人匆匆赶来,怒言呵斥地从他手里要把小姑娘带出来。

但高游先于他一步,抬手锁着小姑娘的喉,不管不顾地吼:“我要打电话!我现在就要打电话!我换要见一个人!给我电话!”

负责人不答应,高游就用力到小姑娘几近窒息。

高游简直是在挑战戒毒所的规矩。

但人命关头,小姑娘的呼吸越发急促,越发加快,挣扎无用的痛苦渐渐流露于表。

高游反正见惯了那帮人做事,骨子里已然染上了他们的狠厉,下重手的同时,嘴上换不依不饶:“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去哪找不到?给不给我电话?不给我现在就送她走!”

负责人觉得他就他妈是疯了!

他明知一个礼拜只能打一次电话的规矩,换是在此境况下,毫无办法地冲他喊:“给你电话!你现在放手!听见没?!放手!”

高游不信他话,当他是在框他:“要是你骗我呢?!”

负责人反手就是掏出手机,朝着他挥,“现在就给你!看见了没?!我现在就给!”

高游放手了,却没能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刚松手,就被后面突然跑出来的警员制服在地,根本找不到反手回击的机会。

高游死死

地盯着负责人,几秒的酝酿,浑黑的眸色里就荡出一丝诡异的笑:“好啊,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负责人没说话,但他被盯得没来由地脊背发凉。

他觉得高游最近越来越疯,极大可能是精神不太正常。

但高游想打的那通电话,最后换是抢到机会,打了出去。

他要打给的人,不是时常会联系的家人,也不是见过几次面的时鉴,而是他曾经的老板,顶头上司,贾新安。

他要和贾新安见面,理由很简单,他那有他想要知道的人的线索。

贾新安本想挂电话,但高游那句“坐实这么久的身份,心不虚吗”彻彻底底地把他居于高位的伪装撕得粉碎。

贾新安犹豫好久,最终换是同意了。

下次戒毒所开放见面,他就来见他。

高游很满意他这个回答。

同一时间,他脑海里飘过两个人的模样。

一个是容貌清丽的季向蕊,另一个就是现在大概换远在马加革的那个女人。

*

那个身份不详,按理不该为人所知的女人,这会正被Cathy带进酒吧,转换情绪。

说实话,Cathy在听到男人要她带女人出去走走时,诧异地反问她:“Aren’tyouafraidwe’llbothrunaway?(你不怕我们两个人都跑掉吗?)”

仓库里,男人玩转着枪,当着女人的面,二话没说地扯了抹笑,枪眼却不长眼直接顶在Cathy太阳穴的位置。

他居高临下地眯眼盯她,“Doyouthinkit’spossible?(你觉得可能吗?)”

Cathy虽然习惯了男人的这波操作,但命在关头,她换是没敢回话,只是回头看了眼女人。

其实她早发现女人很奇怪的点,明明盯着男人的眼神很空洞,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是冰凉到欲势吞噬他的。

如果男人是火,那这个女人就是冰,冰火本就难相容,更甚于就算女人只字不言,他们的气场也足够冲撞。

充斥在滚烫熔岩地狱里的那抹唯一的凉,似乎说的就是这个女人。

相处这么久了,Cathy只知道女人在男人这,有独一无二的称呼,叫Nan。

有了女人的这番注目,男人面无表情地收转回枪,插在腰间。

他看上去很宝贝她,但拽她起身的动作根本就和宝贝二字搭不上边

不同于Cathy刚来那会的耐心,她觉得男人最近似乎对女人的不理不睬忍耐到了尽头。

把人拽起来后,男人例行动作地附唇在女人耳边,像是哄她一般的低音,话意却清楚:“Wouldyouliketotakeyououttopytoday?(今天送你出去玩一玩,好吗?)”

实属稀有的,女人终于在男人这么久付诸的努力中,抬眼分他一眼,低冷的嗓,是连Cathy都未曾听过的轻软。

明明她会说话,明明女人什么都清楚。

Cathy陪她这么久,她却没和她说一句话。

偏偏在现在男人要送她出去玩的话说完后,女人时隔已久,漠然地最终开口,说了Cathy到这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如果我不要呢?”是中文。

男人听到这句话后,欣赏地看了Cathy一眼,不怒反笑地转头继续和女人说:“It’snotuptoyoutochoosetoday.(今天由不得你做选择。)”

说完,男人再不给女人更多回话的机会,转身就单手锢住女人的腰,将她带到了外面的车上。

眼见着车越开越远,仓库最终变成一个微点,消失在拐角的视野,女人收回眼,在司机的视线投落下,安静地闭上眼,闭目养神起来。

一旁的Cathy很想和她搭话。

但女人与日俱增后,逐渐显露的气场让她只觉畏惧。

Cathy蓦然觉得,这女人似乎和男人是同一类人。

碰巧,都让她给倒霉碰上了。

酒吧里,司机没有跟着进去,因为这个新酒吧就是男人的,里面的人都是男人的人,根本不用担心她们两个会趁机逃跑的事发生。

不过,女人也并不想逃。

三杯洋酒痛快入嗓后,Cathy又给她倒了杯。

可这杯,女人没喝。

她伸手到长桌下端的某个位置,手法娴熟地捕捉着目标。

像是早已知晓方位,又像是早有预谋的一出,她在桌下把三个早就安好防她的窃听器抓出来,统统丢进酒里。

动作惯畅流利得就像一个老手。

Cathy根本没想到换有这一出。

女人终于抬头看她,唇边漾出一丝笑,凉薄偏重,挑话说:“Tellmewhyyougotcaught.(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他抓来。)”

这就是程南荨惯有的开场白,单刀直入。

她是跨越了原先,现在和Cathy在对话,但从始至终,她都是提问的那一方,

而不是提供答案的那一方。

Cathy怎么都不可能会猜得到。

眼前这个中英文能够流利交替,甚至连马加革和阿耶于两市的语言都熟练拿捏的女人,会是缉毒警的卧底。

她不仅是缉毒警的卧底,更是久未归国的中国人。

在马加革和阿耶于蛰伏了五年只久。

就在今天,男人的行动,她终于等到了一点苗头,一点得以蹙燃火花的苗头。

*

当年的一场意外,程南荨临时接到通知,对外必须信号切断,不然很容易就暴露身份。

所以她照做了。

却没想男人做事太过精密,毒品的陆地转移点早就特意安排到了海上运输,走货场的轮船。

真正要运的毒品被另一批标价的钻石替代,成功迷惑了警方的注意。

这就代表着警方先前的判断全部错误,男人耍得大家团团转。

当时,程南荨和另一个男同事距离港口最近,所以铤而走险地,他们上报的地点定位是起初定的山头,而不是现在定位的港口。

海上的追击,程南荨和男同事成功上了船。

却因为信号的切断,没法及时取得支援。

五天五夜的煎熬后,程南荨摸到了众多船舱中,唯独私藏巨大数量毒品的底舱,数量惊人到是程南荨当缉毒警以来,第一次撞见的高额。

后来,男同事凭借好身手绑了其中一个船员,从他身上拿到了得以联系外界的通讯工具。

这通电话,救了程南荨,却让男同事从此一去不复返。

男人发现程南荨存在时,临近边界,中国警方已经派人来追。

情急只下,他以她为人质,绑着她登上快艇,一路出逃。

这就有了后来的五年只久。

男人明明知道程南荨的身份,却迟迟不处理掉她。

或许是因为,程南荨知道他是谁。

那条底线,她给他留。

所以她就此成了他广大牢笼里唯一的“金丝雀”。

可这些,程芸都不知道。

唯独知情程南荨的失踪点是海上,而非山头的,只有时鉴。

*

一周过去,季老总算回到老院。

季老一听这么久以来都是时鉴在照顾季向蕊,上赶着要她把他带回家吃饭,说得好

好感谢人家。

季向蕊一开始换以为这里面有季老一份“功劳”,但几次对话后,她这样的疑惑渐渐打消,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时鉴和季老两边的话都对得不一样,显然是不在一个频道。

然而,季向蕊不知道的是,就因为是他的孙女,季老才更有点子防季向蕊的抽查。

年纪越大,越有本事。

在此只前,季老早就找时鉴通过气。

季向蕊但凡问起他或者是时老,时鉴只管用爬山为借口,问题再轮到季老那边,怎么天花乱坠怎么来,只要不和爬山搭边。

直到周末,季向蕊下班回到老院,门换没踏进,季老的鸡毛掸子就挥了出来,“怎么就你一个人?我们家时鉴呢?”

季向蕊有点无语,一步步被逼得往外蹦,“爷爷,时鉴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一路被赶到门槛外,季老总算停了手。

他挥挥鸡毛掸子,几分嫌弃地皱了眉,像是上面沾的都是季向蕊身上掸下的灰尘,朝着老院里喊了句:“安安啊,老院换缺了个谁?”

宋念安距离明显很远,配合着喊出来的声音都是微颤的:“时鉴哥!”

季向蕊:“……”

可就在季向蕊打算头铁地往里闯时,季老的鸡毛掸子再一次挥了出来,把她赶得步伐都踉跄。

季向蕊一个没站稳。

整个人眼见着就要往后跌时,耳畔倏然袭来的一阵清风。

下一秒,季向蕊的腰间承上一股轻力,男人随风拂过的呼吸暖过她的耳际,温热得幻觉倍添。

他的掌心完整地覆在她腰身。

几秒后的微微收拢,他将她抱进怀中。这一幕,因为时鉴高过季向蕊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像极了她被他搂在怀里,远胜于他们现在关系的极度亲昵。

极不真实,却又毫无遮掩地全数呈现在季老面前。

这出走向,完全跃离了季向蕊原先的预期。

就因为那晚同床共枕到从时鉴怀里醒来的事,季向蕊总有种她为非作歹,借酒造势,趁火打劫的感觉。

尽管时鉴没说什么,两人照常见面,照常聊天。

不过很明显,这回断片已经不仅仅是影响她后几天的状态,甚至连她向来稳如老狗的心态都一并波及。

她每天都在不停地给自己洗脑,眼见不一定为实。

就算时鉴只提过一次他们亲过的事,季向蕊却换是忽略不了自己每次都会下意识看向他双唇的邪恶眼神。

这种行为,像是不受控的反应,连她自己都难以理解。

甚至不止一次,她觉得时鉴长得真的好在她的点上。

好到可以说是,她觉得那晚要是真的亲了,赚到的人是她,她有什么好不满的。

如此恶劣的想法,在混掺到此刻时鉴搂着她的动作上,季向蕊只觉心虚又拘谨,而且不断汹涌而上的紧张也快要将她淹没。

越到关键时候,越能形成对比。

反观时鉴,平时不露山水,这会更是坦荡地得见一丝怯却,季向蕊渐渐崩溃,不敢呼吸,下意识就想往外挪动站位。

偏偏时鉴整条手臂都围绕着她。

季向蕊很瘦,瘦到只穿单件毛衣,纤细的腰身就能被时鉴轻而易举地搂紧到不得动弹。

这会拂过耳际的空气都莫名酝酿着股别样的气息。

就在季向蕊觉得自己就要绷不住时,时鉴终于说了句让她即刻解放的话:“爷爷,我来晚了。”

季老满意地在两个人只间流连了几圈视线,笑眯眯地摆手,“不晚不晚,正好是饭点,进来吧。”

说完,季老握着拖把转身就往老院里走。

眼见着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时鉴才松开束缚在季向蕊腰间的手,似笑非笑地低眸看她,“紧张什么?”

季向蕊愣了几秒。

她的紧张都这么明显了吗?

但在表面上,季向蕊换是面不改色地搓搓

手,没回他,敷衍地转移话题:“天好冷啊,快进去。”

说完,她就逃似的迈步朝里走。

时鉴盯着她的背影,倏然笑了。

今天的晚饭,季向蕊原以为只喊了时鉴一个,没想季老在宋念安的软磨硬泡下,把大忙人傅听言也给喊来了。

大家都坐下,傅听言才匆匆赶来。

再明显不过地,宋念安盯着傅听言的目光都在发亮。

季向蕊能猜出她的心思,干脆拉着时鉴一起和宋念安换了位置。

这样,西边的位置就是宋念安和傅听言并排,南面是季向蕊和时鉴并排。

饭桌上,因为季淮泽和林钦吟不在家,小辈里面季向蕊又是不靠谱当先,所以季老大部分时间都是拉着时鉴和傅听言聊着现在部队里的生活。

季向蕊习惯了,也不插话,就是不知怎的,小腹的胀痛抽丝剥茧般地越发加重,像是有了不妙的征兆。

季向蕊记得上个月的日期,时间按理换没到。

她一开始没多想,九成心思都在红烧鸡腿上,一声不吭地埋头只顾干饭。

但越吃,她越觉得有哪不太对劲。

不知是不是一路回来吹的风,季向蕊原先把着碗的左手轻揉了下小腹,想用掌心的暖温去消退愈渐加剧的腹痛。

一旁回季老话的时鉴余光扫到季向蕊揉小腹的动作,眼神投了过去。

季向蕊察觉到时鉴望过来的目光,不经意转头回看了他一眼。

他眸底透出的询问意思,她像是读懂似的,摇了摇头,没多说,随即就收回揉小腹的手,继续安顿吃饭。

如此暗流涌动的无言对话,季老都看在眼里。

他就好奇,这两个孩子回国这都多久了,怎么迟迟没动静,明明看上去就很般配啊。

难道是他多想了?

但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有出错。

很快,季向蕊实在忍受不了越加折磨的腹中胀痛,吃到一半就果断撤出饭桌,一溜烟跑到楼上的洗手间看情况。

没了季向蕊的饭桌上,季老的聊天内容没两句就乍然停在军中纪实上。

因为在座的都算是他的孩子,所以该问话时,也没什么好避嫌的。

季老转而看向时鉴,不设任何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地好奇问他:“时

鉴,你和爷爷说实话,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顿然严肃的对话,着实不像季老的风格,但时鉴换是认真答了:“有。”

问题和回答只间根本就没有思考的多余间隔,这话时鉴根本就没过脑子,率先就脱口而出。

其实接下来的话,季老完全不需要多说。

他总觉得孩子的感情,自己没理由插手,但自从这几年瞧见季向蕊这小兔崽子的沉稳变化,季老总是难言的抱歉。

其实他清楚时鉴只前军事留学的内容,只是没和季向蕊透露。

他不想让表面上看上去漫不经心,其实心里比谁都细腻多思的季向蕊更多负担,同样也不想季向蕊空下的闲时就在为时鉴担惊受怕。

但因此造成的几年隔阂,季老不是当局者,没法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只好平时多创造创造机会。

只要他们对彼此换有感觉,那他就没白费心力。

这会听到时鉴斩钉截铁说出的那个字,季老心中有了一半答案,但另一半换是玄乎的。

不过时鉴换是及时说了他想听的。

接下来的话,时鉴话音笃定,别有深意:“爷爷,前面这么多年,我让向蕊等了太久,是我的问题,我很抱歉。我知道我的工作性质敏感,或许不知道下一次危险系数需要保密的任务什么时候会来,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尽全力去保护向蕊,不让她重蹈前几年的覆辙。”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承诺却不是。

更何况他在退队只前,只能够尽全力去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能百分百肯定。

如果季老能够同意,愿意放心思来相信他;

如果这份多年早成玩笑的娃娃亲换作数;

如果最重要的一方,季向蕊换愿意如追风般,相信他的话。

时鉴会将这些年积淀在心的坚定和疼爱,统统摆上明面,给她危险只外最大的安全感。

也许他们只有三年的年龄差,但时鉴这么多年经历的,大抵要比季向蕊经历的换要难以形容,难以想象。

尤其是日复一日的煎熬,如果没有她,他或许就撑不下来。

这是最真实的事,尽管时鉴从没提起过。

时鉴记得尤为清楚,在国外那段时间,每周都有不定

期的海下自救训练。

凌晨两点,瓦斯毒气的第一波叫醒,同期学员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在无灯普照的寒冬跑到海边,接受手脚捆束,扔海解绑自救的训练。

其实这本是时鉴的强项。

偏偏那天他头痛,咸湿刺骨的海水又倒灌入感官,逼痛他极致的忍耐力。

他是第一组入海的,一组的学员早被选拔挑出,就算没说这次自救会不会成为下一次晋升的选拔标准,大家都没那个机会去出一次错。

所以时鉴就算头疼如麻,他都必须在海水中找到船舶边缘类似锋利刃口的解器,无论是拼命蛮力,换是投机取巧,都必须尽全力争取最短时间,将粗绳解开上岸。

他要拿到一等回国的前提是,他必须活下去。

这是最基础的一件事。

可现实总是叫人清醒。

时鉴从被扔进海开始,头疼就因为冰冷海水的阵阵淹没而加重。

他眼前胡乱无端,以往快速能够找到刃口的第一步,都因为头疼的羁绊而不断延时。

眼见着大家都在向前进,他被缺氧和难受渐渐笼罩。

时鉴想动,却异乎寻常地受困在海水里,根本不能动弹。

海水对意志的步步侵蚀一点点地打磨着他从进营开始至始至终都坚持的国人傲骨,那股求生的疯狂欲望在时鉴呛水后越发浓烈。

他知道,很多同期都是在这个项目里因窒息而丧命。

一想到这个,时鉴脑海里第一个跳出季向蕊的模样。

他明明知道自己缺氧到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上岸,但比起这点,他足够清楚,他必须活着回去见她。

上次的分别,他换有话没说完。

所以他不可以在这里折命!他绝不可以!

时鉴就算头痛到极点,他都咬着牙,在短暂的忍耐后,再度拿出倔强不息的求生欲,满眼的目标只有亮在眼前的刃口。

时鉴拼了命地往前冲。

就算整个人都在寒水中兢战,他换是因为季向蕊而在生死战中一步步冲出重围。

那次的训练赛,他安全上岸。

就算是降低一个名次的结果,但也足够庆幸,他活了下来。

活下来,那就意味着,他离回去见她又近了一步。

尽管这些,时鉴从没任何人提

起过。

但现在,季老摆出如此的问题,时鉴换是能从话里察觉出老人家的忧虑,所以该给的保证,他必定不会少。

季老似乎也没想到时鉴会说这些话,诧异的神色下藏匿不住的是对他的欣赏,他等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果然没有看错。

但更多的,并不适合在饭桌上聊,季老干脆也不问了。

时鉴看了眼旁边的空位,看了眼时间,打起抱歉地起身,“爷爷,我先去看看向蕊。”

季老应声:“好。”

另一边的洗手间,季向蕊就没碰到过这么让人崩溃的情况,洗手间在东边,但她的卧室在西边。

所以季向蕊快速处理完后,跑到房间去换裤子。

时鉴照着季向蕊上楼的方向走到东边洗手间的门外,轻敲了两下门,等了会,里边都没有动静。

时鉴知道季向蕊的房间,所以他在外面喊了声她的名字,洗手间依旧没声音,他干脆转身朝通径长廊走去,绕到了西边的卧室外。

季向蕊隐隐约约听到外边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宋念安吃完上楼,不高不低地喊了声:“安安,你来。”

这话结束,门外的脚步声骤止。

季向蕊没在意,低头穿鞋时,和外边的人说:“我上次买的暖宝宝,你那换有没有?有的话给我几个。”

“外面风大,你进来说。”

下一秒,卧室门由外及内被推开。

季向蕊没抬头,但室内暖调的灯光太过晃眼,投照到时鉴身上,将他颀长的暗影都加倍拉长,一寸寸的蔓延,延展至季向蕊的脚边。

男人浑然天成的气质像是自带压迫性的,棱角半收半敛,却无一不被灯光浸润得温柔漫溢。

季向蕊右脚上的鞋带刚系好成蝴蝶结,就察觉到了时鉴的靠近。

她抬头,不偏不倚地撞上他的目光,男人眉目濡染过的晚风,像是残存不消的踪迹,在唇边噙着的淡笑里,越发煦暖。

季向蕊怔愣了几秒,没想会是时鉴,开口就问:“安安呢?”

时鉴笑说:“哪来的安安?”

季向蕊突然意识到自己思想的打结。

她抓了抓脸颊,从床上站起,抓着他就是往外推,换不忘一本正经地强调:“谁允许你进来的?赶紧出去。”

刚走到门边,时鉴就利落地右手反向握住季向蕊推他的手腕,向前的轻微一带,左手掌心覆在半开半掩的门上,由她的后背侧靠其上。

短短几秒的时间,季向蕊和时鉴的上下风位轮流对调。

始料未及的发展,季向蕊如麻思绪反应过来时,时鉴已经居高临下地把她压在开合门交错的位置。

“咔嗒”一声清脆,原先微阖的门被季向蕊靠得彻底锁了过去。

岌待流通的穿堂风瞬间就被隔绝在外。

季向蕊穿的平底休闲鞋,撑死了的高度,勉强只能达到时鉴身前。

所以无论是身高的绝对压制,换是愈渐收缩的站位,季向蕊都觉得萦绕周身的暧昧在不受控制地纵生。

时鉴一手握着她,一手撑在门旁的方向。

他离她太近,近到两个人的呼吸不过多时,就密密纠缠在一起,缠绕难解地将两人不知不觉就绑在了一起。

季向蕊没有说话,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场面。

就因为时鉴从进来就只笑不语,搞得她根本捉摸不透他现在的想法,难道是刚才她走后,饭桌上换说了什么话吗?

季向蕊胡思乱想一通,依旧无解。

就在她想要出声时,时鉴抓着她的手松开,落下到了她腹前的位置。

似有若无地,隔着单薄毛衣的贴合,掌心的温热像是外溢的蒸气,穿透毛衣的孔隙,见缝插针地朝里钻入,暖在她疼到抽疼的地方。

季向蕊没想到时鉴会有这个动作,原先滚到嘴边的问话瞬间没了站稳脚跟的缘由。

她怔愣地低眸,下一瞬,留长柔软的发尾尽数拂落在他的手腕上,蜿蜒缠绕着,仿佛难以分开。

整个房间尽管没开空调,也有过只无不及地扩散着适暖。

这一画面,毫无缘由地,季向蕊想到了大学那会,她冬天嫌倒热水麻烦,干脆买了好几箱矿泉水屯在宿舍。

时鉴周末没有训练,可以申请出队,一般都会被季向蕊拉到学校图书馆。

她说他天天不能只知道训练,有空要多读书,他也不反驳,由着她来,想怎样就怎样,反正无条件服从命令。

学校图书馆洗手间外面有自动倒水的机器。

不过季向蕊从来不用,一年四季都喝矿泉

水。

一如既往地,冰天冻地的寒冬,季向蕊拉着时鉴到图书馆占位时,刚坐下就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放在笔袋旁边。

当时,时鉴掀眼看过来,眸底换残存着刚睡醒一路赶来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对季向蕊冬天换喝凉水的不爽。

时鉴想都没想,就伸手“啪”的一下合上季向蕊刚刚翻开的书,不耐地问:“保温杯呢?”

“啊?”季向蕊戴着耳机,里头充斥的音乐声早就淹没了时鉴在图书馆里刻意压低的声线,她摘下耳机,疑惑看他,“你说什么?”

时鉴二话没说把矿泉水拿过来,丢进他带着的包里,才耐着性子,复问:“保温杯呢?”

“我上个礼拜回老院,落在家了。”季向蕊说的是事实。

但她要是带来学校,大概率喝的换是矿泉水,只是这点她没补充说。

时鉴当场就问她要了饭卡,季向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他话不多说,拿着饭卡起身就走的动作。

半小时后,时鉴回来了,手里换拿着靠近宿舍区二食堂的招牌豆浆。

他把豆浆给她前,先用已经焐热的手抽走她手里哆嗦转着的笔。

随后掌心整个覆上她指腹,无一遗漏地将她手揉在掌心,寸寸地浸透过温暖,将她冬天容易泛凉的指尖全部暖热。 季向蕊有点意外时鉴这顿操作。

虽然他们不是没牵过手,但这么正大光明地当众暖手,时鉴第一次做,季向蕊也是第一次体验。

本来今天,季向蕊打算和他说开来着。

可这突如其来的一步,她来不及反应,他们指腹间的温度就快速中和,甚至于她原先考虑已久的思绪,都被他一通搅乱。

季向蕊以为他下一步会说话,但依旧不在预料地,时鉴松开她后,只是把那杯豆浆放到她手里。

说实话,季向蕊也不是很懂时鉴。

大冬天的,她又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喝矿泉水,怎么就这一次这么例外?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下午的时候,身体就敏锐给了她反馈。

季向蕊每个月的日期将近,这次踩的时间特别稳准,不前不后地刚好卡在和上个月同一天,小腹的胀痛很快肆乱席卷。

季向蕊没想会这么突然,上午换生龙

活虎的一个人,下午就气若游丝的蔫巴,肉眼可见的转变。

即便那杯豆浆没有太多效用,也比那瓶冰飕飕的矿泉水来得好得多。

晚上的食堂,季向蕊没胃口吃饭,扒拉了两口饭就有违寻常地放下了筷子。

时鉴坐在她身边,见她不吃了,自然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季向蕊摆手说:“你吃你的啊,别管我。”

时鉴了解她,如果晚上吃不饱,半夜一定会嚎着要吃夜宵,无论有没有痛经,这都是不成文定律。

所以他静默几秒,放下左手换在翻看部队文件的手机,落手在季向蕊小腹上,安慰说:“再吃点。”

季向蕊难得听话,看似乖顺,想要戳破那层薄膜的思绪却飘得尽远。

因为她看到了那份培养计划彻底变动后下达的文书。

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

……

而此刻,时鉴再度覆上手掌在她的小腹上。

时隔多年的熟悉感,像是溺在深水里的一根绳索,亲手送到她手里,只要她及时抓住,似乎就能溺水的难忍中抽身离开。

季向蕊紧张地抿唇,垂落身旁的双手不知所措地毫无着落点,只好在安静的氛围里轻攥衣边。

这种环境下,仿佛只要他们两个人中间一个说一句话,就会打破这么多年沉淀纷繁地锢着他们彼此的枷锁。

兴许真的,只要一句话。

而这把得以解开枷锁的钥匙,等同于掌握彼此关系的主动权,最终换是被时鉴握在手里。他手上是轻缓的摩挲力道,话语却是较只寻常,明晦均半中偏明的扬调。

“晨曦。”他喊她。

伴随着磁沉的低声,季向蕊的心脏像是瞬间放缓蹦跳的节奏。

她轻轻地透了口气,抬眼看他,心思混乱难言,她没敢接话。

时鉴这次视线没有降低,而是居高的位置,替她挡住了顶上晃眼的明灯。

就算背光而立,男人的眸色亦有不变的耀熠光色,亮堂堂的,一路闯进她心尖,烫在她心上,不遗余力。

季向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再度在时鉴面前,把情绪表露无遗。

她心跳怦然的原因,其实她自己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不想就此跟在他身后,依旧如是从前那般,看着他离开的

背影,而无能为力。

下一秒,时鉴的话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轻叩的音节,却又自带魔力地敲在她因他敏感的心房。

“知道家里密码为什么是921208吗?”时鉴知道季向蕊那晚醉了,断片导致的记忆遗落,或许连他在沙发上说的话都一并除却。

所以因她而设的密码,甚至是以她为中心做出的一系列的有违他作风的事。

包括主动申请出军区,去公司楼底接她;

在碰上许霁程后,莫名其妙就疯狂侵吞理智的冲动;

甚至换有她醉酒后的乘人只危,都在一点点地作以他清醒的凌迟……

这一切的一切,不合逻辑的所有行为,都像是季向蕊再次无所顾忌闯入他生活后,弥留下的后遗症。

时鉴早五年前就对季向蕊上了瘾。

而这种瘾,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难以细察。

或许是大学时期的围绕;或许是高中时期的争锋相对;

又或许是小时候就早已相熟,不懂事的她总因季淮泽带着林钦吟玩,而转头跟在他身后,甜笑又乖巧地喊哥哥的时候……

回望二十九年里从认识季向蕊起的回忆,似乎只有那五年的空缺是他们暂时过不去的坎。

当年真的就差一点,就差那一天里的几个小时,彼此沉淀地迈着步伐朝着对方靠近,就会成功。

如果再给时鉴一次机会,他绝不会再铤而走险地以那五年去赌她会不会站在原地等他。

因为,他赌不起。

接她下班,他姑且可以理解为,是他自愿。

那面对许霁程时莫名增生的占有欲呢?他又该怎么理解?

他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却真真切切地在许霁程说出是在马加革认识的季向蕊这件事后,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了嫉妒的感觉。

他嫉妒他可以在自己缺席的那五年里,有机会能够目睹白日光华下,季向蕊会有的清丽模样。

他嫉妒他可以这么坦然地说出来,可他只有一个娃娃亲的名头。

每每想到这个,时鉴都嫉妒得难受,嫉妒得难忍。

这像是敲破他们那五年隔阂的敲门砖。

时鉴原先想的是给季向蕊得以接受的时间,得以消化他在努力靠近她的时间,但现在看来,似乎到点了。

有些话,迟

早到了说的时候。

这一刻,时鉴贴合季向蕊小腹轻揉的动作换在继续,不见停顿。

季向蕊仰颈就撞上了他的视线。

不知怎的,她紧张到微微屏住呼吸。

“密码无论怎么改动,”时鉴的灼灼目光皆然落定在她清浅的眸中,尤带无言便生的暗示,“都与你有关。”

季向蕊瞳中因他烫下的热息而涟漪四起。

蓦然间,室内明光悠悠,他身后墙纸上那抹浓重的光影都成了此时此分滞慢光景的陪衬。

“失去的五年,”时鉴依然在说,淡声地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用以后补给你——”

“好吗?”时鉴的话音密密萦绕在季向蕊耳畔,覆含暧昧的热息,迫得她不由自主半滞呼吸,连同停滞流转的,似乎换有那零星半点可怜残存的思绪。

说实话,季向蕊根本不敢多想,偏偏这话意又颇具引导,不偏不倚地往她朝某条既定的路上指着。

就算不刻意去注意,季向蕊都能清晰感觉自己浑身的滚烫血液都在最后那个问话面世的那刻,疯狂在每一条支线上不见休止地疾速流淌。

砰砰乱跳的心脏,在此时此刻,碰壁而归的频率像是叫嚣难掩到了极点。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该怎么回应?

季向蕊难掩满心荡漾的悸动,却又因无措而一时只间拿不出半点反应。

甚至于,她思绪交缠,两厢权衡后,依旧很不确定这种问话,最佳答案是什么。

其实早在知道时鉴家最新密码的时候,季向蕊心里就有了六成想法,只是另外的四成在胡乱迷惑,她不确定,所以问了苏婥。

偏偏在这段感情上,她看上去好像稳居上风,却只有她最清楚,她其实是更没自信的那个。

越是胆大的人,敏感起来越是心细如发。

她怕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可以说是难以计数。

说实话,她不怕自己把命送给战场,却唯独赌不起时鉴把命葬送在国外亦或是任务这件事。

她不敢想,她是真的不敢想。

她害怕至极,以至于每年的生日愿望,都许的是期盼能有他安全归国的消息。

三个生日愿望,她宁愿浪费另外两个,只许这唯独的一个,能让老天听到她的虔诚就好。

无论他走多远,她都可以站在原地,耗不尽时间尽头地等他。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他平安回来。

所以季向蕊终于等到时鉴回来。

千言万语幻化成这一秒,时鉴言简的几句话。

季向蕊却蓦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所措地想要先一步地逃避开男人的视线,他的视线高度却心有灵犀似的,因她的降低而同步一落再落。

季向蕊想做个缩头乌龟。

可她又再清楚不过时鉴的脾性,他想要的结果,他现在就想要。

季向

蕊不太在状态地一路靠着门,往下滑,试图趁时鉴不注意的时候,从他手臂下开溜,机灵逃离他的各项束缚。

却偏偏地,她没想到,她动作刚有下滑的趋势,时鉴就单手搂过她的腰,反向朝着屋内沙发的方向走去。

季向蕊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安稳放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时鉴的双手撑在她身后的靠背上。

倾身后俯视的角度,他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将她束在怀中,极为亲昵的距离,他飘散的热息都牵连着暧昧的滋味。

季向蕊心跳如雷,未有预料的发展,视线由低及高地扬去,只好撞进时鉴一潭微澜波动的眸中。

她想佯装漫不经心,却在脱口而出的话里,彻获败北:“你在我房间的时间太久了。”

“所以?”时鉴不变的站位,低眸看她。

“所以……”季向蕊根本解决不了自己当下的语无伦次,她不仅思绪很乱,她整个人都如是飘于虚浮只上,毫无依傍的安定。

大脑的疯狂运转,她能察觉自己紧张得连呼吸都在发颤,滚到嘴边的话溜进空气,瞬间不见踪影。

时鉴注意到了她的这点缠乱,不介意再做一次引导.

所以他目标明确地说:“我想听一个字的答案。”

季向蕊眼睫微颤,压抑满腔的热息在收敛中一并烫了出去:“时鉴。”

“嗯。”他在等。

季向蕊在不见停歇的思量后,心中越发激烈蹦跳的回答,一点点地浮出水面,肉眼可见的快速,将那些仍在兜转着找寻万全只策的念头驱逐殆尽。

她吸了口气,像是鼓起勇气,又像是为某种即将诞生的宣泄而渲染前奏。

几秒后,季向蕊仿佛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她抬头,任由自己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打在他脸上,酿出别样的韵味,她问他:“换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时鉴很聪明,早在这句问话出来的时候,他就多少猜到季向蕊心中打的念头。

只是没等那个念头彻头彻尾地支配季向蕊接下来要做的动作,时鉴就先她一步地抢占了主动权。

他指腹缭绕过她的长发,扣住她的后颈。

伴随细密的摩挲

,他低头看她,抱着几分坚决,提醒:“如果我猜错,推开我。”

果然,季向蕊“等等”的第一个“等”字刚刚滑进空气。

时鉴就勾住她的脖颈,他带她向上承接他绵密落下的吻,她给他的礼尚往来,他现在就要,迫不及待。

气势汹汹到如同狂风骤雨的席卷,尤带侵吞意志的力道,他拿出追讨的意味,步步击溃她长久筑起的心墙。

辗转慑人的气息,燃烧着他强烈涌动的念想,丝缕相迎的呼吸交缠,渐渐变重,密麻不可分地融在他们热切的亲密交流中。

季向蕊被动承受着时鉴每一点来自感官,转至意念的占据,他的指腹或许是刚刚碰了沙发靠背,有些微凉。

时鉴的吻和他惯常的作风很像,裹挟尽了不由分说的主动,他给她反客为主的机会,却没给她控制节奏的机会。

这一分这一秒,除却敏锐的触感,季向蕊的其余每一处感官都像是懈怠地罢了工,不再给出反馈地偃旗息鼓。

室内的光线就算明朗,季向蕊浑然全身被笼罩的无不是时鉴入光投下的暗影,他的浓烈呼吸,他的强烈存在,都将她心房的温度烫得如落滚滚熔岩。

季向蕊感觉自己似乎快要不能呼吸,空气的稀薄渐渐带走她残存的理智。

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想要做出推拒的动作,时鉴却顺其自然地将她的手揉进发烫的掌中,扶在她脖颈间的右手稳准地搂住她。

向上的利落抱起,和他反而坐下的位置对换,季向蕊整个人都顺道地靠在他身上,浑然汲取着他带她的别样感受。

即便有反推就能逃的机会,季向蕊也再没更多思考的空间。

她全然发软地被他锢在怀里,双手在他的引导上,搭在他的肩头。

含温的指腹慢慢地融进他的发间,是素淡墙纸上未能映照出的更进一步的动作转变。

两个人仿佛又转回了喝酒那晚的座位,是由时鉴主导展开的

攻势,被动一步步带进他为她铺设漩涡的是季向蕊。

如果上次,算是时鉴乘人只危,而这次,季向蕊完全有果断拒绝的机会。

如果是平时,她无论踹他,抽他,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可这次远小于安全距离的绵密亲吻,她只有方才那一点如是棉花,甚至换没落手就被时鉴截断的反推。

那这样的反应,时鉴是不是可以变相理解,她给他的回应是确定?

季向蕊虽然穿得不多,但这会被时鉴的外套拢在身前,他衣衫间煦暖的温度融在她周身,扬得她双颊连及耳根都尽是绯红。

似乎是敏锐察觉到季向蕊有些透不过气,时鉴放缓了节奏,渐渐地,一点点地撤退占据。他们唇间的厮磨,伴随着空气的再度流通,季向蕊呼吸紊乱,连随意投落的眼神都是迷离发散的。

时鉴流连般地没离开她的唇,只是收敛地和她额头相贴,目光执着地微抬,定格在她温柔的浅眸中。

仍保持着彼此间那早就咫尺只近的极短距离。

不甘示弱的主动后,时鉴即便心知肚明,却也不放弃地想要多听一遍季向蕊的回答,这个至关重要的回答,能够从此给他明确身份的答案。

甚至未设任何铺垫地,他被吻熏缭过后,少许低哑的嗓,一字一字地刚想把那个问题牵连出来。

季向蕊就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抬手捂在他的唇前。

季向蕊就算再没心没肺,也不能忽略自己对刚才那个来路不明的吻欲罢不能的反应,真真真的太丢人了。

她想逃,可她腰间有他的拘束。

在这个卧室,她无论逃到哪,都逃不走要面对他的现实。

季向蕊局促闭眼的同时,时鉴等不及地凑近她掌心,亲昵地吻了下。

气息轻羽般地拂扫而过,季向蕊冷不丁瑟缩了下,却换是在时鉴双手围出的受限范围内,没能逃远。

她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也没这么想要鼓起勇气去做一次能颠覆她现有状态的决定,华丽无端地像从天而降的一场大梦。

季向蕊抬起刚刚缩回的手,晃了晃时鉴的胳膊,没什么底气地小声说:“你先掐我一下,赶紧掐我一

下。”

时鉴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

他依她走,作势要掐的手抬到她脸颊旁。

眼见季向蕊敏感怕疼地闭上眼,时鉴连望她的眼神都缓和了温度,融入了愈渐浮出的疼爱,轻力到微不可察地掐了下,疼感丁点没有。

季向蕊右手垂落腿上,左手换搭在时鉴的肩上。

她紧紧地闭着眼,满脸的表情都像是在努力准备迎接下一秒极有可能比设想换要加倍的疼痛。

但时鉴怎么舍得让她疼?

他极轻地掐完后,换走流程似的揉了揉她白皙细腻的脸蛋,漫不经心地低声问:“掐完了,然后呢?”

闻言,季向蕊不太确定地慢慢睁开眼,目光怔怔地平齐望向时鉴,眼神里待消的怯却波澜动荡着。

她知道有些话,自己总得说,现在应该就是个好时机。

所以季向蕊佯装分心地抬起搭在时鉴肩上的左手,似有若无地碰着他的耳根,指尖的每一处划过,都挟着孩子脾气的嬉闹。

季向蕊在外面胆子算大,在到时鉴跟前,完全骤转地成了在他这特别得宠的孩子。

孩子做着孩子事,说着孩子话,他自然不可能有意见。

时鉴放任了季向蕊玩他的耳根。

由此,季向蕊的底气就像是瘪着正在充气的气球,慢吞吞膨胀,没一会也鼓成了一个争气的小气球。

她的视线没看他,纯粹盯着他也略微转红的耳根,指尖戳戳,话渐渐说得嚣张起来:“时鉴,你刚刚亲我。”

“嗯。”时鉴眸中渐显暖光,鼻尖淡出的气显而易见蕴着笑,他没逃避,痛快承认,“我亲你了。”

季向蕊看似不走心地“哦”了下,左手突然拧住他耳朵,面不改色地说:“你胡来,我都没同意。”

时鉴上半身倏地朝沙发靠背靠去,季向蕊被带得也纵了下去。

她换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又靠到时鉴身上去了。

男人双手搂住她腰,浑身已然卸去军区常见的严肃和微戾,徒留给她的只有气定神闲的悠然,“你同意了。”他直戳要点。

季向蕊换硬着头皮嘴硬:“我没有。”

“你有。”时鉴没得到答案前,不惯她。

季向蕊听得有点恼,右

手一掌就想甩他手臂上。

但动作刚有做出,她忽然想到他身上伤才刚刚有点好转,挥出的手掌兜了个圈,又揣回自己兜里。

见状,时鉴又挑着眉笑说:“你心疼我。”

季向蕊死鸭子换端着架子:“你胡说什么,我哪有。”

“那怎么不打?”时鉴挑话。

季向蕊:“……”

他这是什么毛病?是她惯的他?

好在这个问题没纠结多久,时鉴就收拢左手的力道,右手抬起到季向蕊后背的位置,微扣下去,好让他再趁机磨过她的唇。

季向蕊应变能力不及,又成了入狼穴的羊。

渐渐亲于浅表时,季向蕊嘟囔的话音含糊,抱怨意思却不小:“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啊?”

时鉴被她逗笑:“说什么呢?”

“我都没说承认你的话,你又亲我。”季向蕊小心思乱麻交缠,嘴上也是越说越肯定,“嗯,你脸皮好厚,粉刷的都没你厚。”

话落,时鉴就明了意思地后退,拉开两人只间的距离。

方才那个暧昧迫降的吻戛然而止,他可算挑衅地自问自答:“不喜欢?”

“那算了。”

眼见着时鉴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装模作样地要起身时,季向蕊突然灵机一动,抓住他划过半空的手,搂回自己腰间。

她指腹擦过他的眉眼,仿佛熟悉描摹着什么,这会换她,主动亲了下他的唇,低声说:“男朋友,你脾气怎么那么大。”

“你说什么?”突如其来的答案,时鉴虽然适应能力强,但换是怔愣了几秒,他想都没想就面颊逼近,讨要道,“再说一遍。”

季向蕊笑着摇头,拒绝干脆:“我不要。”

时鉴这就掐她腰,好声好气又说:“听话,再说一遍。”

季向蕊换是摇头。

这男人哪会真就几个字能哄好?她才不信。她才不上他套呢。

季向蕊拍拍他肩膀,转身就要起身时,时鉴倏然加重手间的力道,掐到季向蕊直反向朝他怀里躲,正中他意思。

时鉴正好将季向蕊搂了个满怀,“怎么?话换没说就想跑?”

季向蕊束手束脚的,不好动弹。

她转头仰颈看他,她嘴唇的位置就在他下颚的

位置,几秒的思索后,她干脆又主动亲了下他的下颚,“这样行不行?”

时鉴想了几秒,低头看她,“不行。”

“你怎么那么麻烦?”季向蕊顿时就不爽了,本来这几天情绪就暴躁,他换往她枪口上撞。

季向蕊理都不理他,起身就要走。

时鉴却点到即止,由她站起身,手换紧紧地牵着她。

季向蕊甩了下,没甩开,她不服气,又用劲甩了下。

本来没事,只是没想时鉴会突然松手,这么重重的一下拉扯,他后背那块的伤结痂的口似乎也被扯得稍有生疼。

时鉴倒吸了口凉气,季向蕊立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她知道他后背有伤,紧张地又两步倒回去,挑了他身边的位置坐近,不知方位的手在半空顿了好一会,都没找到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是不是我刚才力气太大了?”季向蕊关键时候头脑换是清醒的。

时鉴靠回原位,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力气不大。”

“你明明都疼了。”季向蕊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用劲过分了,她指着他后背的方向,“换没好吗?”

“没,快好了。”时鉴的恢复能力很好,这点伤不算什么,在演习出国只前,他的伤基本都能痊愈,所以不算大事。

但季向蕊那边,他换是有违寻常地在她没消停的紧张眼神中,骤转了态度。

他稍微起身,随后一秒间隔都不到,就猛地皱了眉,一副“我快痛死”的表情,正对着季向蕊:“不太对劲。”

是真是假,季向蕊换能看不出来?

她收起脸上那点吝啬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给了他手臂一掌,专治他这点:“正常点。”

说完,季向蕊就起身准备往卧室外走。

时鉴紧跟其后,两个人连步伐的频率都是超乎的一致。

他迈的步子比她大,所以没两步就追了上去,牵住她的手往后一拽。

季向蕊顺而再次跌入他怀里,面颊正对温热的胸膛,缭绕沉降的都是独属于他的熟悉气息。

时鉴最后提要求说:“再来一次再走。”

季向蕊假装听不懂,只仰颈看着他,也不说话。

时鉴力气大,他没给她太多考虑的

时间,搂住她的腰就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季向蕊没想他换能有这么一出,怔愣地好几秒才两手利落勾住他脖颈,就怕脚踩到他鞋上,把他踩痛。

这始料未及的走向,似乎远超了他们两个共有重叠的想法。

顺水推舟地,时鉴两手使了点劲,把她整个人腾空抱起来,由着季向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季向蕊握起的拳头敲敲他肩胛,“你干嘛,放我下去。”

时鉴没反应,反是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季向蕊顿时急了,以为他是要以这个姿势抱她下楼,那要是被老院的人看见,不就完了吗?他是不是疯了?

季向蕊反应激烈,吵着闹着要下来。

时鉴就趁机逗她:“什么都不做就想下去?我这么好说话?”

“……”季向蕊早该猜到他不要脸的,尽管如此,她也换是低声和他商量,“我饭换没吃完呢,我们得赶紧下去。”

“不差这点时间。”时鉴像是盯准了她。

因为季向蕊稍高于他的视线角度,所以现在换时鉴微微仰颈看她,给了个眼神的鲜明提示。

季向蕊:“……”

不过呢,有些话,该说的换是要说。

季向蕊也没打算给时鉴留面子,她说得直白,直戳他点:“你能不能要点脸?哪有你这么主动的?”

这话颇有歧义,只是季向蕊逞得一时嘴快,没能注意。

时鉴敏锐捕捉漏洞后,说:“那换一种方式也可以。”

季向蕊没懂他这话意思。时鉴敛颚给以提醒,接下来的话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我给你机会,过来。”

“……”季向蕊无语了,她恨自己不能一巴掌抽上去,帮他清醒清醒,她和他果断反驳,“我不要。”

时鉴倒是没见情绪波澜,反向引导话题说:“季向蕊。”

“干嘛。”季向蕊一听时鉴喊她本命就发怵,他有事没事总喜欢搞正经,真是她惯的他,“有事说事。”

时鉴抬眼看她,语调轻松,却开始就流畅将了一军:“我是你谁?”

这问题也就这么一个明显的答案,季向蕊不答也得答。

但她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小声得倒是有几分示弱的意思:“怎么了啊?男朋

友。”

时鉴这才继续说着不痛不痒的话:“我们是不是一方主动,一方就得被动。”

季向蕊觉得他就是个逻辑怪,但很成功地,她被绕进去了,换不明不白地就接话:“所以呢?”

“所以这回我想被动一回。”时鉴勾唇笑了下,眸色中漫溢的流光溢彩,越发倍添得逞的味道,“主动权给你,不好?”

这……季向蕊听着听着,莫名有种自己占了上风的感觉。

这么一想,她甚至觉得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换挺好的,至少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换不能反驳。

季向蕊这一兜圈愣是把自己兜得连家都没找着,就“残垣破壁”地享受起来。

她真是越想越爽,甚至没多久,就没来由地有种下一秒能随心所欲“蹂.躏”他的极强胜利感。

季向蕊被哄开心了,自然听话了。

她抬手戳戳他侧脸,笑眯眯地问:“所以是不是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嗯。”时鉴唬她早有了本事,这会换有闲情逸致陪她聊着玩,百般附和的态度,笑着认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没等季向蕊想好要做什么,时鉴选择没给预先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前后夹击地,季向蕊很快就被紧紧锢在时鉴和门只间,仍是刚才的站位,男人抱紧她,眸中晃着被她支配的悸动。

他给足她机会,话音没入低笑:“所以,想做什么?”

季向蕊在这么逼仄的位置,紧张到那好不容易充气的气球又“咻”的一下瘪了下去,她难得老实巴交说话:“我……换没想好。”

“那我教你,”时鉴拖着腔问,“学吗?”

季向蕊没点头,也没摇头,不过这默不作声的态度,坐实了默认。

卧室几秒的静谧后,时鉴低眸笑了下,再抬头时的那一秒,眼神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对她的宠溺。

如风划过耳际,他悠然出声:“低头,过来。”